60年,一个甲子。
一个伟大的民族用智慧与汗水,完成了以他们名字命名的历史卷首的书写。
扉页,荡漾着一个时代新生的喜悦;目录,见证民族从蹒跚走向富国伟岸的曲折历程;内容,敲击着半个多世纪的波浪壮阔,荡气回肠。
60年,又一个甲子的开始,句点背后的空白,新的历史大幕正徐徐开启。
30年的脚步,每一步都是一座路标。路旁有红砖青瓦房,墙面的玻璃延续着初始的清亮,记录着每个时代大学生活的点滴故事,印刻在岁月深处。
79级:恢复高考,温暖一代人的记忆
水蛇一般弯弯曲曲的公路上,汽车像大海里的一艘小船,颠簸不止。车里,一位学子眼神笃定。她就是我们79级校友,文卫平。
告别父母眼中的泪水,背负亲朋好友厚厚一叠的希望,一路上,文卫平沉重而幸福地勾勒着大学的轮廓。心,坚毅而执着。
卢家滩27号,孕育着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梦想。
1977年,中断了十年的中国高考制度得以恢复。许多被下放的知青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年冬天,570多万人参加了十年来的第一次高考,金榜题名之时,文卫平已经被下放到农村三年了。高考,温暖了她心里已经冰凉的梦想。
怀着对知识的渴求,1978年,文卫平第一次参加高考。由于准备不充分,文卫平与自己的大学梦失之交臂。
接下来的一年,文卫平凭着自己的努力,终于成功考取湘潭大学外语系,圆了自己的大学梦。而就在她入校的前一年,湘潭大学被国务院批准为首批全国16所综合性重点大学之一。
“上大学不容易,上重点大学更是难上加难。那时候就想着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好学习。”和大多数同学一样,文卫平最初的梦想平淡而朴实。
平复最初的激动,走下汽车的文卫平发现,梦想中的大学是那样的瘦削和单薄。1974年,湘潭大学复校。四载春华秋实,学校在慢慢成长着,可是在那个特定的年代,学校条件依然非常艰苦。长满野草的山坡上,偶见一块块黄土肆意地裸露,几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贯连其中,连接着简陋的第一教学楼和第二教学楼。“虽然条件艰苦,可是当我听说全国各地有600多位著名的专家学者齐聚湘大,就立刻倍受鼓舞。有了这么多精神食粮,我们所有的疲累和失望都烟消云散了。”
图书馆还没有建成,学校把第一教学楼一二层的几个教室整理出来,储藏书籍。临时的图书馆,往往被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同学们挤得水泄不通。图书馆的管理非常严格,按时闭馆,很少例外。于是,四面漏风的教室里,昏暗的路灯下,浑浊的烛光中,到处可见被图书馆管理员“赶”出来的同学。手捧一本书,心怀一世界。“有的同学点着蜡烛看书,看得入了迷,鼻子都被熏得黑了,”时隔三十年,回想起这一幕一幕,文卫平仍旧忍俊不禁。
学校五十周年校庆的时候,文卫平和几位校友一起特意回了趟南苑宿舍,那里留下了一段她和十一位姐妹一起生活的记忆。“一样的楼道,一样的上下层床铺,只是墙壁变白了,皱纹变多了。”三十年的风风雨雨,代谢了黄黄绿绿,可是,文卫平又怎会忘记,她们十二个人一起对着墙上的镜子练英语口型,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唯一一台录音机,边洗漱边听英语……这些点点滴滴,全是怎么也抹不掉的美好回忆,都成了刻进时光的独特表情。
“城市里再没有露天的电影院,我再也看不到银幕的反面。你是不是还在做那时的游戏,看着电影的时候已看不见星星。”这是歌手郁冬轻吟浅唱的一首《露天电影院》,唱出了文卫平一段湿漉漉的回忆。
70年代,第一教学楼东头还是一块煤渣子地,那里每周放映一次露天电影。一场电影就像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过一朵祥云,妆点了同学们单调枯燥的生活。一般,同学们吃晚饭的时候,白银幕已经挂好了,这顿晚饭同学们吃不踏实,纷纷猜测着这一次又该邂逅哪一部美妙的电影。落日余晖中,白白的幕布象一方硕大的白手帕随风轻摇,温暖而又悦目。
三十年前的秀山还是一个长满杂草的土坡,为此,学校组织了每学期一周的劳动课。文卫平和同学们一起,用锄头挖坑,将一棵棵小树苗和一个个希望一同栽种在秀山的黄土里。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如今,满眼欲滴的翠色,包裹着勤人坡的139级阶梯,那里,连接着每一个怀揣梦想的湘大学人的脚踏实地和学无止境。
经历了文化荒芜的文革之后,书本,为他们打开了全新的一扇大门。他们迎着那屡阳光,在纸上跌跌撞撞,却始终执着得坚持自己的梦想。
89级:心随国动,报纸和爱国歌曲连接梦想
时光翻身而过,80年代的尾巴在那里遥望将来。
1989年,背着装满缤纷梦想的行囊,约1250名学子从祖国四面八方,一同踏上了湘大这片热土。1350亩的湘大校园里,他们激情洋溢,不断求索。岁月见证了那个年代的激情,记忆将那些单纯的日子剪辑成心底的画面,将那些透明的喜怒哀乐,在我们眼前一一放映。
这批大学生,沐浴党的春天般阳光,将自己紧紧与国家捆绑在一起,时时刻刻关心着国家的发展和命运。因此,了解国家时事和政治,成了他们每天的必修课。
那时,彩电和计算机还没有走入湘大学子的生活,听收音机和看报纸,就是了解国家大事最主要的途径。一些同学还一起跑到老师家里看黑白电视。老师家的黑白电视机,早已被无数双手拂过灰尘。
每天早上七点,大家围坐一起。在“滋滋”的电波声中,熟悉的声音诉说着世界的记忆,嘹亮的歌声在空中回旋。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邓小平会见尼克松,团中央、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发起希望工程……那个苍老的音响将学子沸腾的心揉搓进960万平米的土地上,“中国,中国,鲜红的太阳永不落。”
1989年,邓小平提出“三个面向”后的第三个春秋,学习,永远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主题。
课堂上,教师神采飞扬;学生奋笔疾书;教师严谨,学生勤奋。课堂外,老师认真指导,学生们积极好问。杨世平老师回忆起当时他在湘大的大学生活时,同学们认真的学习态度,扎实的学科基础,给他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黑板下方,一线粉笔灰叠加着对书本的记忆。目光聚焦,一堆堆泛黄的笔记,在书架的一角静静散发出熟悉的气味。恍惚间,似乎还可以看到,挤满人的教师里,黑色的头发反射出阳光的温度,老师肿胀的手臂在黑板上,挥洒着属于青春的记忆。
杨世平记忆犹新的是,教画法几何的谢运龙老师,非常严谨。交上去的每张作业图他都会很认真地看,并且单独地跟每一位同学指出他们的问题所在。杨世平记得自己第一次交上去的作业,老师打了二十多个问号。从那以后,杨世平和同学们就很认真地对待这门课程了。工科的学习离不开严谨的态度,老师的这种认真负责,对于以后的学习和工作都产生了很大影响。
学习,犹如在冰面上的舞者,在纯净的白色中绽放自己的美丽。虽不及学习那般刹那芳华,课外活动也在指尖轻轻旋转。
阳际元老师回忆起当时的一场足球比赛他神色激动:“场面很是壮观。不像现在的很多小型比赛,我们那时一次活动就会有很多人参加,几乎都是大型的活动。足球赛分南苑和北苑两个阵营。那时在第一田径场上比赛,到处都是彩旗飘飘,红旗飞扬。很多人去加油鼓劲,热闹极了!”
韶峰巍高,湘水流长。在湘大这片热土上,他们用青春的笔,蘸年华的墨,向我们传递着湘大的校训:“博学笃行,盛德日新!”
99级:大学扩招,心在竞争中依然执着
历史的车轮向我们缓缓开进,崭新的21世纪随着时间的河流,找寻靠岸的舟。
1999年冬,北苑女生宿舍1栋。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熟悉的旋律,淡淡的,单放机里的磁带一次次响起,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台,斑斑驳驳散落一地,宿舍书柜里三排整整齐齐的书,阅读的时光就这样静静走过。
那时,晚上十点,北苑宿舍会在顷刻间陷入黑暗,这时蜡烛派上了大用场。每位同学都早已准备好蜡烛,点燃一根火柴,蜡烛跳动的火苗刹那间就照亮了宿舍。窗外,相隔不远的另一栋宿舍,也早已点缀满了星星之火,每扇窗户都投射出光芒,温馨而且静谧。冬日的湘大,北风一阵阵肆虐,呼啸而过,寒冷刺骨,没有取暖的设备,索性就把双手围着蜡烛,让温暖一点点驱除寒意。烛光下,一本本书打开着,夜深了,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清晰传入耳畔。
翻读湘大99级校友的记忆,捡拾遗落的时光,关键词“扩招”赫然映入眼帘。我国境内自1999年开始,高等教育(包括大学本科、研究生)不断扩大招生人数的教育改革,到2009年,我国高校扩招迄今已走过十年。十年来,大学招生规模以年均大约30%的速度递增。
99级的严美红,毕业后留校任教,现为大学英语教学部老师,谈起扩招前后的变化,感怀不已,“考研的同学突然增加了很多,都希望在一个更高的平台放飞自己的梦想。”不知不觉间,严美红和同学们发现竞争压力增大了,紧张而有条不紊的学习,大家都没有迷失方向,心中很清晰未来的路走向何方。
“自习的座位很抢手,稍微晚一点去自习,都难以找到座位。”严美红回忆起脑海中自习占座位的画面,一幅幅逐渐清晰起来。图书馆、第一教学楼、第三教学楼都是坐满了埋头读书的学生,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充分利用时间自习。
清晨,苍茫夜色还未散去,湘大还陶醉在薄雾中,整个寂静的校园就被泽园、勤人坡上的朗朗读书声打破。很多同学都不约而同地早早起床,聚集到一起,在英语角交流讨论,一遍遍背诵英文篇目,不管风雨霜雪。“回忆从前的点点滴滴,很怀念,倒退十年前,我还是选择湘大。”心中的那份挥之不去的情结,99级校友杨老师用这句话来描述。
对母校的情,总是那么激动人心,与同学深深的情,也总是常常温暖着心胸。如今,书信在一步步远离我们,变得越来越稀罕,某一天,当收到一封信件时,定会欣喜好长一段时间,如获至宝。1999年,严美红老师与高中同学沟通,小小的信件充当了主力军。一张洁白的纸,看着自己的笔迹在纸上一行行流淌,惬意之情,难以形容。
满怀期待,郑重地将精致的信封投入邮筒,就会经常去邮局查看,急切地想知道回复的邮件是否已到达。严美红至今想起十年前的一缕缕记忆,恍如昨日。有一次,严美红老师得知信件已到达学校收发室,几千封信件很错乱堆放在一起,没有分类。为尽早拿到属于自己的信件,严美红和她的同学,帮助收发室的工作人员一起分类整理。直到汗流浃背,当拿到那封期待许久的信件时,笑容冲淡了之前的所有疲劳,“这段经历终身难忘。”
“我的爱人是湘大,我的心在那片黄土地上。”这是99级校友心中共同的一句话。
09级:学逢盛世,在幸福中翘首祈望
春去秋来,共和国用六十年的时间画出了一道曲折而又美丽的轨迹,09级新生在祖国母亲六十岁生日时踏入大学校门,开启人生的新旅程。
夏末秋初的稻田里,金黄的稻穗对大地倾身诉说着丰收的喜悦。列车轰隆,在广阔的平野上穿梭。镜头定格。一扇车窗中映出一张微笑的脸,和飞扬在手机键盘的手指。当短信息通过电波回旋在空中时,玻璃中的嘴角慢慢拉长。
收到那张印有暖心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后,09级新生小宁就开始收拾行囊,满载梦想,准备开始自己轰轰烈烈的大学生活。火车拉着小宁的思绪继续奔驰。远离父母,自由自在……心里对大学的期待一点点溢出,几近将她吞没。
8月28日,湘潭大学09级新生入学报到。鲜艳的红色横幅在半空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指引着人们通往未来的道路;遮阳伞下,热情的志愿者,用两弯优美的月牙儿,镌刻崭新的湘大记忆。透明水杯里,装载着满心的欢喜,渴望滋润干裂的嘴唇。“学长学姐们都很好,都很有素质,”回忆起下火车后的情景,小宁微笑着说起湘潭大学给她留下的、美好的第一印象。
去年8月,当小宁起早贪黑浑天黑地地备战高考时,湘潭大学在鲜花、掌声、成就和展望里,度过了她五十岁的生日。云卷云舒,木叶枯荣,就如小宁一样,这一全国综合性重点大学也在新时期迎来了又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她关注学习的对外沟通交集能力,聘请了更多的外籍教师,更加新颖的是每班的英语辅导员的加入,能让英语渐渐融入平时的生活;她更关注每一个学生的身体健康,秋季开始,湘大每一个学生都被纳入到城镇居民医保的体系中去……
铜像广场上,气势宏伟的毛主席铜像迎风而立;屹立在每个湘大人心中的三道拱门,传递着一种震人心魄的力量。就这样,她深深爱上了这所历经了50多年变革,有着深厚人文底蕴的科教殿堂。朦胧树影间,优雅肃穆的新办公楼散发出睿智的光芒。往前行至俱乐部,还不时听到从树荫下传来琅琅书声。花草树木静立在道路两旁,悄无声息。但是,小宁似乎看到年轮上存在着的往昔,那怀揣梦想的奔跑者留存的怀念与温度。
耳塞还插在耳朵里,手中也把玩着手机,脸上露出新鲜的表情——这个“90后”生力军,追溯历史的脚步,开始融入湘大翻滚的血液里。这一代人“敢想、敢说、敢当”的风格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包括一些其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她都能信手拈来。“我们提倡有想法就要表达,我妈妈既是长辈又是我的朋友。高考前她研究了一个月的志愿填写,可是到了关键时候,还是我作主。”当很久以前我们还不得不听从父母的命令做一些我们心里有保留意见的时候,她们已经学会了如何正确的表达自己。天空中有飞鸟,我们都曾经飞过。时光飞转,不仅是这个学校,这个时代都在感叹。
09级的新一代,在网络交织的时代里,以自己倔强的姿势,成长。当成长在青春的旋律中走向成熟,呕心沥血的葱茏在努力地将生命镀亮,零落成泥的释然也一刻不停地将希望刻进时间的骨骼里。生活的魔方在努力拼凑着未来的图案,如何才能成为画中那一轮初升的太阳?如果说历史的学者是发自内心的努力渴望知识的陪伴,那么现在象牙塔内的学子就是深谙“不怠于积,喷薄可期”之道。未来是人、书本、行动的三维世界。
站在泽园的草地上,小宁抬起头看向远方泛红的天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那璀璨的星光和明早的朝阳。
走过三十年,胶片飞转,镜头不断地切换出令人惊奇的画面。谁又能想象得出,那个火热的年代,和那一代火热的青春呢?
长镜头拉至定格,唯见阳光在树叶的缝隙中一点点斜漏,漏下阳光和心跳,漏下理性与智慧。
光阴流转,沧海桑田,求学的道路透过风雨,延伸到光明的彼岸。无论怎样,那一腔纯朴而执着的人文情怀已经植根于每一个湘大人心中。行走在路上,湘大人在的阳光的庇护下,携带心中的梦想与坚持,在朴实中书写的无悔青春。
(《湘潭大学报》学生记者 伍珊琳 万力军 陈芳 余航 邓美维 刘文斌 宁黎明 卢小伟 刘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