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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村官:通向田畴的理想之路

作者 : 编辑 : 来源: 发布时间 : 2009-06-23 00:00:00 点击量:

6月6日上午9点。湖南省2009年大学生村官考试考点。教室窗台的玻璃上,反射出一张张阳光的面孔。他们或面带笑容,或眉头紧蹙,专心专意地盯着桌上那张通向田畴理想之路的考卷。奋笔疾书中,他们心中积蓄已久的梦想画卷渐次铺展开来。

“龙门”跃“农门”:

农村的渴望,国家的期盼

2008年8月5日,黄昏时分。

夕阳下,梁景瑜推着自行车,怀着大捆的书和自己“破釜沉舟”的决定朝着家乡方向的田亩走去。此时,距离离开父母、女友,正式到村任职的日子还剩7天。

梁景瑜是我校2008届中国革命史与中国共产党党史专业毕业生,也是众多大学生村官中普通的一名。

毕业时,梁景瑜的理想简单而朴实,“只是想找个岗位实现自己的抱负,从基层做起,锻炼自己,磨练自己”。他在自己的日记中写到:

我当了一个月的老师,担任班主任。学校离家里很近,能和家人在一起,感觉很温馨。但是村官录取通知一到,我就决定离开了。我的人生规划里虽然也曾有过做老师这个美好的理想,但,我更想找个岗位,扎扎实实地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在父母的支持下,梁景瑜回到了自己的祖籍山东,在孙武镇房家村做村支书助理,完成了“龙门”向“农门”的美丽跨越。

当梦想照进现实,梁景瑜被眼前所见震住了。他在博客中这样描述他当时的心境:

来到惠民县,我深深地被这里的农村现实打动着。国家正在昂首阔步地前进,农村前进的步伐却还是那么小……“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苏。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这首诗写的恰似我们的农村,它沉睡得太久了,显得那么苍老。是我们把春天还给它的时候了。

从校招生与就业指导处了解到,今年,我校共有393名学生参加了村官考试,其中包括200名往届生;而在2008年,只有36人接受了学校的推荐参与村官的选拔,最后有档案记录可寻的村官,也只有16人。面对同学们愈渐增强的积极性,校党委组织部部长刘建平表示:“随着配套政策的出台,同学们的积极性也增加不少,更乐意参加村官选拔考试了。学校对大学生村官工作也十分重视,并大力支持同学们报考村官。”

“学以致用,回报邻里”,一心想用知识改变农村落后面貌的莫超,参加了这次的村官考试。他最大的心愿是回到家乡益阳赫山区做一名普通的村官。“选择做村官,并不是我一时的冲动”,看着家乡正蓬勃发展的旅游业,莫超深深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还很重很重。

而早在一年前,莫超的同窗好友万文林已经踏上了村官之路,在著名作家周立波故居——益阳清溪村担任党支部书记助理。以前的清溪,每年参观人数不到一万人。在万文林和其他老领导、村民的共同努力下,单单去年一年,周立波故居接待游客多达70万人次,村里旅游收入上千万元。现在的清溪,已成为“山乡巨变第一村”;而万文林也被《湖南日报》、湖南卫视等多家媒体争相报道。这样的榜样,让莫超看到了农村广阔的施才空间。

学业成农业:

即使辛苦,也要坚持

村官之路,从来都是不平坦的。

农村的事务纷繁复杂——计划生育、卫生、合作医疗是村官们的职责;山林规划、经济建设需要他们统筹;基层党员干部远程教育、民主议政日、基层党员建设也需要去筹备、实施;连村民日常矛盾纠纷的调节、治安维护也需要村官协调。而语言交流的障碍,成为他们要面对的第一个难题。

云南镇雄长大的万文林刚到益阳清溪,听到陌生的方言,“一下子就懵了”。在开村委会议时,他甚至无法完成会议的记录任务。为此,万文林像学英语听力一样“恶补”益阳方言。一个多月之后,村支书已不需要为了将就他说普通话了。

语言关刚过,新的问题接踵而来。村民们对这个没有太多实践经验的大学生不以为意。

一次闲聊时,一位老爹“煽动性”地开玩笑道:“大学生太年轻了,容易受‘欺骗’,你一个外省人到这里来工作,有背景吗?这地方欺生,能做事的把你像牛一样使用。”万文林也寻他开心:“有啊,有党组织……我锻炼锻炼,不急呢。”万文林总是坚持白天顶着烈日和领导去工地,学习协调官民关系,顺便和村民混个面熟。渐渐,他和村民熟悉了,大家口中的“万书记”也变成了“小万”、“万老师”。碰到难事,大家都爱主动找他出主意。

隔阂消除了,走上轨道的万文林渐渐忙碌起来。村里的事总是十万火急,他笑称自己是“消防队员的角色”:“我们是不定时工作制,没有一个标准的流程。我是7点起床,办公室整理,景区巡查,游客接待,材料写作这几部分交叉进行,哪部分需要就必须立即做。他们开玩笑说我是书记员、消防员、讲解员、宣传员、维修员、管家。”

作为职位最低的基层官员,大学生村官一方面是国家政策的具体的实践者、工作者,一方面又必须适应基层复杂灵活的处理方式。如何实实在在地为农村发展献一份力,考验着每一位大学生村官的综合能力。

美国白蛾是去年首次确认的我国首批外来入侵物种。它的幼虫寄生在树上,繁衍能力极强。成虫后,所到之处,绿色褪去,满目疮痍,对园林树木、经济林、农田防护林等造成严重的危害。一到达村里,梁景瑜就马上投入进防治美国白蛾的前线战争。

没有前人的经验,梁景瑜与同伴们被告知必须迅速有效地开展一系列整治工作,要求极其严格。梁景瑜知道,要完成全村数百亩林田的安全排查,就必须调动群众积极性一起战斗。为此,梁景瑜与其它村官不辞劳苦地躬行着各项具有基层特色的“调控政策”。九月里暑热未退,他们开展竞赛捉虫子、打药,同时,结合市场杠杆动员群众,以25元一斤的价格收购美国白蛾的幼虫。每位村官更是以身作则,亲临“治蛾”一线,带头抓虫,并给自己下达任务:每天完成2斤的指标。经过努力,房家村取得了“治蛾”歼灭战的可喜成果——林田没有一棵树被白蛾蛀食。

村民与村官:

我是水,你是鱼

有这么一段经典对白:

鱼说:“你看不见我眼中的泪,因为我在水中。”

水说:“我能感觉到你的泪,因为你在我心中。”

“大多数老百姓是很好打交道的,只要你真心地对他们。”在万文林心里,村民与村官,就像是鱼和水的关系。村官是水,要把村民放进心里,感受村民所需;村民是鱼,要将村官放在心上,相信村官所为。两者互相融合,相互改变,才能“鱼翔浅底竞自由”。

一年与村民零距离的接触,也曾有各类矛盾冲突。这让万文林对农民群体的思想观念有了更深的体悟。

“农民希望得到情感上的认可和关怀,虽然有些村民对村官的工作不理解不支持甚至抵触,但是如果善于在思想上给他们做工作的话,就会少些不满与不快。”

景区的保洁问题一直是让万文林头疼的问题。有一次晚上放电影,为了改变乡亲们乱扔垃圾的习惯,中途万文林不断地给大家打招呼不要乱扔垃圾,也让别人在广播里通知了。但是散场后,看到的一地的瓜果皮,万文林一脸无奈。这种类似的情况很多很多,万文林有时候也在怀疑自己的选择,但是他的犟脾气又让自己下决心坚持。

“一边心在流血,一边又要告诉自己要包容、要有耐心。习惯的改变是需要时间的。”

一年里,万文林用潜移默化的方法,改变的不仅是乡亲们的生活习惯,更重要的是,乡亲们的思想也在发生改变。每当有学生联系来清溪组织活动时,万文林总是在为学生讲解的同时,和他们一起进行卫生运动——捡垃圾。“这样可以对村民不断形成刺激,逐步扭转他们的习惯。”

今年5月,《汨罗周刊》的记者到清溪采访。在进村的路上,一位老爹一直跟在采访队伍后头。记者不解,上前询问。老人显得又紧张又激动,“我怕你们把垃圾丢在景区。”

一年“九品芝麻官”的生活,不仅改变着村民们的思想,而且也像催熟剂般加速了这批青年的成长。

在和村民的相处中,大学生村官们的性格得到了很好的塑造。以前倔强的万文林改变了自己冲动的性格,心境日趋平和。如今为了申报工作地顺利进行,争取一次把示范点拿下,他会十分留意每个细节,包括在烟灰缸里弄上少量的水。

“只有扎根土壤,我们才能踏实面对今后的漫漫征程。”如今的大学生村官很多都已经稳健地立足于农村这片广阔的舞台,忙碌但充实。也许,城里的路很平,但是很挤;村里的路很颠簸,但是很宽。

(《湘潭大学报》学生记者 伍珊琳 许芷君)

记者手记

理想之路有多远?

■ 《湘潭大学报》学生记者 伍珊琳

已是午夜十二点。台灯微弱的灯光渲染着这静寂的长夜。

再一次打开万文林的《村居日志》,却已经更换了另一种心情来阅读。伏案沉思,“城里的路很平,但是很挤;村里的路很颠簸,但是很宽” ——这句话在脑海中无数次闪现。

第一次接触“大学生村官”这个词,心里满是问号。大学毕业后,如果要服务基层,除了支援西部,还可以去农村?对“大学生村官”完全陌生的我,在前期准备的时候,只能“恶补”村官方面的知识。

从万文林手中,我拿到了他五万字的《村居日志》,开始接触这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第一次打开《村居日志》,我以仰望的姿态,仔细地翻阅着这属于别人的记忆。协调征地,导游培训,和村民沟通……事情虽然很多很杂,但是却和村民的利益息息相关。日历一页页撕去,当事情越做越顺,和村民的关系越来越好,万文林心中最朴实的谢意,透过文字,让我理解到了作村官的另一层含义——大学生村官,农村受你的影响改变着,而你也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成长着。

鱼与水,水和鱼。我愿做那一泓清溪,陪着鱼儿一起成长。

三年,或许更长。大学生村官们把青春洋溢的岁月献给大地,努力耕耘。当脸庞褪去稚嫩,农村迎来了美丽的春天。

每天,他们都在奋斗。为农村奋斗,也为自己奋斗。

忙碌!辛苦!但无论是从《村居日志》,还是村官论坛,我看到的,却是他们累过之后,满足的笑容洋溢在脸庞。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曾益其所不能。”农村,在很多人眼中,是落后的象征,是被时光遗忘在布满灰尘的角落。可是,农村,也是一个很大的舞台,让这些大学生村官们施展着自己的才能,实现着自己的抱负,同时也积累着自己永恒的记忆。

农村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农村。再一次打开《村居日志》,更多的是一种理解。

阳光耀眼。金黄的稻穗对大地轻声诉说着。小路蜿蜒,直至尽头。一张黝黑的面庞灿若桃花。车轮滚滚。扬起的灰尘中,农村美好的未来若隐若现。

幸 福

■《湘潭大学报》 学生记者 许芷君

不要问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要问你能为国家做什么。

在采访中,我们有幸接触到许许多多值得敬佩的先行者,并真切感受了其中的两个人的成长故事。通过万文林、梁景瑜两人所做、所感、所想,我们试图还原大学生村官这个群体本来的面目,试图展现他们这一年的酸甜苦辣。因为他们就是我们——这个如今被市场低估着的大学生群体,可他们又是那么的不同,他们正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们都是追梦人,对未来有自己的执着。万文林的QQ头像是笔画刚劲的两个字——奋斗。一年下来,他写了将近20万字的申报材料。20万,相当于两部长篇小说的字数。他说现在周末对他来说已经“不用记忆了”,“随时遇到村里小孩子问他们还不去上学,他们都笑我不知道是周末”。

可是即便是这样劳累,有时也会面临工资无法按时发放或者在执事的过程中不被村民理解等无奈的事。一位学生村官用轻松的口吻告诉我:他并不太在意这类事。因为大学生村官类似志愿性质,读懂的是中国最朴实的本色,收获的是内心的幸福。

我才猛然觉悟,是否会浪费青春根本是个伪命题。一颗坚强的种子,即使掉落到再贫瘠的土壤中,也会让自己发芽。而真正的水手,早晚会找到自己心中的那片蔚蓝。

采访中,日记里,我反复体悟到作为大学生村官是何等的幸福。 或许,三年,一个人,能够做的是有限的。但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预示着未来的美好。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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