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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诗人彭燕郊教授逝世

作者 : 编辑 : 来源: 发布时间 : 2008-04-10 00:00:00 点击量:

我校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中国民主同盟会盟员、现代文学史上著名“七月派”诗人、民间文学评论家彭燕郊先生因病于3月31日凌晨3点56分在长沙去世,享年88岁。

4月2日上午,长沙殡仪馆礼堂庄严肃穆,哀乐低回。正厅上方悬挂着黑底金字的横幅“彭燕郊先生遗体告别仪式”,横幅下方是彭燕郊先生遗像,诗龄70年、与湖南结缘58载的彭燕郊先生的遗体安卧在鲜花翠柏丛中。灵堂的四周挂满了挽联,湖北省委副书记、省长李鸿忠,湖南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蒋建国,湖南省政协副主席、省文联主席谭仲池,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张炯,中国诗歌学会副会长牛汉, 湖南省文联党组书记罗成琰、副书记江学恭等领导和中国作家协会、湖北省人民政府、湖南省委宣传部、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中国诗歌学会、福建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复旦大学、中南大学、湖南师范大学等单位送的花圈摆放在遗体四周。

告别仪式由校长罗和安主持。湖南省作家协会主席唐浩明饱含深情,与这位“真正的纯粹的诗人”作最后的告别。彭燕郊先生的生前好友、学生、亲属先后发言,表达无限哀思。按照彭燕郊先生的遗愿,现场播放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第二乐章,文学与新闻学院学生朗诵了他的诗歌《风前大树》,以这种诗意的方式为诗人送别。

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魏委,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省委副秘书长段林毅,省政协办公厅秘书长欧阳斌,省高级人民法院党组成员、审判委员会委员张明松,省文联副厅级巡视员、副秘书长夏义生,省作家协会主席唐浩明,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龚政文,校领导罗和安、黄建新、黄云清、李伯超、周益春、王继平、宁建民,校长助理周勇,省委宣传部原副部长傅白芦,省委办公厅副厅级督办员章裕忠,香港凤凰卫视节目主持人王鲁湘等参加了告别仪式,并与其亲属一一握手,表示深切慰问。省内有关单位的领导,学校有关职能部门、学院的领导,文学与新闻学院师生代表,彭燕郊先生的亲朋好友等前往送别。

彭燕郊病重期间和逝世后,欧阳斌、龚政文、宁建民等领导前往医院看望及去家里向其家属表示深切慰问。

(《湘潭大学报》记者 刘建湘)

彭燕郊先生生平暨学术纪略

一

彭燕郊,原名陈德矩, 1920年9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县。1936年至1937年就读于福建龙溪简易师范学习。1938年投笔从戎,参加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新四军,1938年至1940年在新四军第二支队政治部、军司令部战地服务团、军政治部敌军工作部工作。在抗日战争艰苦的环境中,彭先生积劳成疾,罹患重病,被迫离开部队去后方养病。彭先生虽然放下了手中的钢枪,但却又拿起手中的笔作武器,继续为民族的解放而战斗。从1939年开始,彭先生分别在《七月》、《抗敌》、《现代文艺》、《文化杂志》、《诗创作》、《抗战文艺》等刊物上发表了许多有影响的抗战作品。1941年至1946年任桂林《力报》副刊编辑,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桂林分会常务理事、创作部副部长、部长。1946年至1949年任《广西日报》副刊编辑。1947年,因为参加民主运动被国民党逮捕,囚禁近一年。在狱中,他仍然坚持诗歌写作。

1949年彭燕郊先生到北平参加了全国第一次文代会。会后在《光明日报》主持《文学周刊》、《民间文艺》等副刊。1950年至1953年任湖南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湖南省文联常务理事,曾参与筹组湖南省文联,筹办新中国成立以来湖南省第一个文学刊物《湖南文艺》,并任编委。1953年至1955年在湖南师范学院任副教授,湖南省第二届政协委员。1955年,彭燕郊先生受“胡风冤案”影响,被错误地下放到长沙市街道工厂劳动至1978年。1979年3月被聘请到湘潭大学任中文系副教授。同年到北京出席全国第四次文代会。1981年评为教授,从1980年起历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学研究会理事、中国民间文学研究会湖南分会副主席,湖南省文联委员,湖南省第四届政协委员,第一、二届全省高校教师职称评审委员会文科组组长、湖南现代文学研究会会长等。彭先生还参与创办并主编《楚风》杂志,主持编撰“湖南民间文学丛书”。1982年被学校评为“先进工作者”。1987年退休。

二

彭燕郊先生是我国著名诗人、学者、编辑家,在诗歌创作和研究、编辑出版、民间文学、教育等诸多方面取得了杰出的成绩,赢得了文学界和文化界的广泛敬重。

彭燕郊先生从十多岁起开始创作诗歌,是著名的七月派诗人。彭先生前期的诗歌既鲜明、深刻地表现了抗日、反蒋的时代精神,又因具有独特的艺术品质和现代感而在文学史上独树一帜。《冬日》、《岁寒》、《雪天》等诗作成为抗战诗歌的代表性作品收入各种文学选本。长诗《春天——大地的诱惑》曾被当时无数进步文学青年传诵,竞相以能多背诵其中的诗句为荣。《小牛犊》、《殡仪》、《村庄被朔风虐待着》等诗是新诗中表现中国农村和农民生存状态的经典之作。彭先生在国民党牢狱中用生命忘我谱写的狱中诗,更是中国新诗中的异彩。1955年起,由于“胡风冤案”,彭先生遭受了20余年迫害,但始终没有放弃写作,彭先生这一期间的作品作为中国当代文学“潜在写作”的重要文本,已经引起了文学史研究者们的高度重视和赞誉。20世纪80年代以来,彭燕郊先生的诗歌创作进入了又一个高峰期并持续至今,彭先生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优秀诗作,出版有诗集《彭燕郊诗选》、《高原行脚》、《当代湖南作家作品选•彭燕郊卷》、《夜行》、《野史无文》,诗论集《和亮亮谈诗》。2007年出版了4卷本多达151万字的《彭燕郊诗文集》。新时期以来的彭燕郊诗歌,坚持艺术上的特立独行,不断锐意“变法”,不断尝试突破新诗已有的传统模式,取得了令人惊异的文学成就。《钢琴演奏》、《过洞庭》、《家》等诗脍炙人口,流传广泛;散文诗《无色透明的下午》、《德彪西〈月光〉语译》、《门里门外》、《混沌初开》等等,都是新诗史上前所未有的作品。诗歌《混沌初开》长达2万多字,创作历时数年,是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史诗,也是彭燕郊诗歌的集大成之作,发表后引起巨大反响,获第一届“芙蓉文学奖”诗歌奖,被选入当代中国文学经典读本,有外文译本。彭燕郊先生的新时期诗歌创作已完全超越了“七月派”诗歌的范畴,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彭先生的大量诗作像当年那样得到人们的喜爱和传诵,将当代中国诗歌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彭燕郊先生有着广博的文化修养,他在诗学论著《和亮亮谈诗》中对世界现代诗歌发生、发展流向的开拓性论述,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他曾主编《诗苑译林》丛书、《犀牛丛书》、《现代散文诗译丛》、《散文译丛》等丛书和大型诗歌文化杂志《世界诗坛》、《现代世界诗坛》,在全国文学界、文化界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

彭燕郊先生是老一代中国诗人中艺术创造力最旺盛、艺术开拓性最强劲的诗人之一。他热爱诗歌和生活,几十年如一日地专注于艺术创造,追求“诗意的人生、人生的诗意”。他甘于寂寞,从不自我炒作,在诗坛赢得了崇高的艺术声誉。他在长达60多年的创作生涯中,直到88岁高龄,仍始终保持着思想和艺术上的独创性、先锋性、纯正性,让年轻的先锋派诗人们也折服、赞叹不已,这在中国新诗史上是不多见的,以至于有研究者提出了“彭燕郊现象”的命题。人们赞誉彭燕郊作为当代中国文学中的杰出人物,大大提升了湖南诗歌和“湘军”文学的品位与境界,他还被评论家誉为“中国新诗的南岳”。

三

彭燕郊先生多年从事教学工作,曾经开设了《诗歌原理》、《民间文学》、《现代诗》、《写作实习》、《现代文选》、《人民口头创作》等课程,培养了硕士研究生多名。在多年的教育生涯中,他忠于人民的教育事业,为之贡献了自己的许多精力。他教书育人,关心学生,赢得了同学们的爱戴和尊敬。他的讲课,内容丰富,生动有趣,给同学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广泛受到同学们的欢迎和好评。在他的亲自指导和鼓励之下,湘潭大学学生于1980年成立了自己的文学社团“旋梯诗社”,并且在20多年来,持续不断地开展活动,正式出版了系列诗集,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文学新人。彭燕郊先生也长期支持和关心旋梯诗社,即使年过八旬,还经常回校参加学生社团的诗歌朗诵和讲学活动。

彭燕郊先生敬业爱岗,对工作任劳任怨,为湘潭大学的发展呕心沥血,不遗余力,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他是教育战线上的一名好教师,他是同学们的好师长、好朋友。彭燕郊先生的一生,是不断学习、与时俱进的一生,是勇于探索、勇于创新的一生,是诲人不倦、甘为人梯的一生。

彭燕郊先生的去世,不仅是他的家庭的不幸,而且是我们湘潭大学的不幸,是我们中国诗歌界的不幸!

彭燕郊先生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的高尚精神,他的优秀品格,他的道德文章,将与青山同在。

【作品简介】 彭燕郊诗文集

《彭燕郊诗文集》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这是彭燕郊诗歌首次以相对完备的形式面世,文集展现了这位大师级诗人诗歌艺术的全景,为广大文学爱好者和文学学界阅读研究彭燕郊其人其作提供了条件。文集共分四卷,涵盖自由体诗(两卷)、评论、散文诗,收集了诗人从1938年至2007年的主要作品,其中收录自由体诗歌诗作230首,散文诗84首,文学评论18篇。

彭燕郊先生在诗歌创作,诗学理论、民间文学、编辑出版、教育等领域都卓有成就,尤以诗歌创作突出,是文学界公认的一位卓越诗人,早年即以他所属的“七月诗派”而进入当代中国文学大师之列。1984年,64岁的他再次自我放逐,超越自我,实施“衰年变法”,创作了一系列中国新诗史上前所未有的诗作,他70岁发表2万余言的长篇散文诗《混沌初开》,80岁发表400多行的长诗《生生:五位一体》,88岁仍然在不倦地探索,仍然拥有敏锐的艺术感受力,广阔的艺术想象力和旺盛的艺术创造力,他被誉为文学上的“彭燕郊现象”。文集的出版,对于认识彭燕郊的创作,探究他能够几十年如一日保持艺术青春和创造活力的底蕴与启示,深入把握20世纪中国文学发展的诸多根本问题,对于21世纪中国文学的健康发展,中国新诗的未来走向意义重大。

挽联摘登

少壮即投新四军卫国保疆正道百年犹在

耄耋尚挥五彩笔云蒸霞蔚诗名千古长流

——湖南省作家协会

群星仰北斗痛悼诗坛元老

桃李怀春风悲哭学院宗师

——诗探索编辑部

昊天无眼大师长去痛何及

人寰存心后辈坚守文再兴

——《新湘语》同仁

诗翁乘鹤归仙界 禹甸自兹少雅音

——长沙理工大学文学院

铮铮铁骨抗邪魔生能如斯君诚健者

灿灿华文耀青史死而后己我哭大师

——吴思敬

浴烽烟锄诗圃任沉浮文果载心留得律髓开混沌

驾仙鹤凌紫冥辞亲友人寰负恸铸成哀思奠英灵

——蒋长栋 周建军

谁感月光聆天籁 待窥混沌辨流星

——徐炼

旗手已远去趋随总太迟

清明一滴泪润泽万千诗

——鲁安仁

先生云文忌随潮若随潮随处有诚何足贵

缪斯说我来接你不接你接阿谁难得斯人

——陈善熏 郑玲

先生之人品也颠波而愈坚其志

先生之诗品也高华而不履其身

——《文笔》邹农耕

彭老仙魂飞霄汉化作丹霞照九重

碧空尘染诗坛暗赋诗句句哀思浓

——诗屋 尘子

少时文章惊海内 老来盛誉满天涯

——李冰纣 黎维新

清明冷雨送诗翁 杜鹃啼血后人知

——刘铤

泽畔吟哦灯前俯仰生命但求真善美

梦中意境笔底情殇诗文不戒贪嗔痴

——陈善熏 郑玲

少年趁颖脱中年下地狱衰年而变法作诗作人皆不忝

一晤即承诲再晤沐温颜三晤披文胆亦友亦师总关心

——陈耀球

安心恬荡悲遥但自弥 栖志浮云路长当语谁

——《黑龙江日报》桑克

口碑不泯昔年弟子嗟长往

手笔犹存新版诗文可久传

——佛山大学 李克和

诗魂湘江逝 遗风留四方

——李少君

清明时节诗人去 桃李园中花语飞

——赵成林

一个纯粹的诗人

唐浩明

突然听到彭老去世的消息,我和很多彭老的作家朋友一样,非常震惊与悲痛。

彭老是一位得到湖南文学界乃至中国诗坛广泛尊敬的诗人。大家尊敬他,是因为他为当代中国奉献了一批不朽的诗篇。他的《夜行》、《罪泪》、《无色透明的下午》、《飘瓶》屡屡被人们提起。尤其是他晚年所创作的长诗《混沌初开》,气势磅礴,光彩照人,被称作是险峰独步的精神史诗。有评论家认为,彭燕郊是当今中国文学界最适于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

大家尊敬他,还缘于他在诗这块土地上耕耘的时间最长。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拿起笔,直到二十一世纪,他手上的这枝笔依旧没有放下,时间长达70年。古今中外的诗人千千万万,但像彭老这样诗龄长达70年的诗人却不多。而且,他越到晚年,对诗的表现形式的探索越加热切。他说:“运用语言,是很高深的技术,特别是要发现新的语感、新的节奏、新的语言色调,很不容易。”像彭老这样活到老探索到老的诗人就更少了。他令我们想起齐白石,同样的不断求新,同样的衰年变法,令两位精力充沛、得享高龄的艺术家在各自的领域超越了自身。

昨天,我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细细地阅读2005年第6期的《文学界》,那一期刊登了彭老的专辑。我沉浸在彭老的世界中,借此寄托我的哀思和凭吊。我的脑子里不时浮出那张方正而和善的面孔,耳畔不时响起那带着福建口音的普通话,一个问题老是在心里叩问:我其实认识彭老的时间并不太久,相互深谈的机会也不多,但为何总觉得与他有一种亲近之感呢?想着读着,读着想着,这个问题逐渐得到解答。彭老的创作成就大、资历深,的确令我尊敬,而我的亲近之感或许更多地是因为他对诗的爱,对诗的执著,对诗的忠贞,他是一个真正的纯粹的诗人。而这,更多地是出于人格的缘故,并非思想的深刻与才华的洋溢。因为有了这种人格上的力量,他获得了境界的升华,获得了灵魂的超度。他说:“只有诗才是我的惟一,我也说不出为什么会这样。”爱而说不出为什么,这就是童贞,这就是纯粹,这就是大象无形。一个人对自己所爱的人所爱的事,说不出个理由来,这才是真正的爱,是出于生命本源的爱。他才不会因功利受阻而放弃,也不会因世风转向而改变。他才会生命不息,爱心不止。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可爱的人,与这样的人相处,才会感到真正的亲近。

彭老,您从混沌中来,如今您又回到混沌之中。正如您的《混沌初开》所说的:“你已来到无涯际的空旷,界限已被超越,界限不再存在。”人世曾对您有过许多限制,现在您已经超越了限制,回到无边无际的空旷。在那里,您就敞开歌喉,放声吟诵您惟一唯美的诗吧!

愿您这颗飘泊了近九十年的心,在您自己所构筑的诗境中得到永远的安息。

(作者系湖南省作协主席)

诗人•教育家•长者

张铁夫

尊敬的彭老师:

今天,我们怀着极其悲痛的心情来跟您告别。记得春节的时候我去看您,您还是精神矍铄,谈笑风生;两个多星期前我们还通过电话,您在那头声音宏亮,并对我新近出版的译作《面向秋野》表示祝贺。谁也没有料到,您竟然走了,走得这样突然,走得这样匆忙!

作为诗人,您在诗坛辛勤耕耘了七十年,把自己的命运和人民的命运紧紧地连在一起,写下了无数优秀的诗篇。特别是近三十年,您遇上了一个好时代,诗写得又多又好,简直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给读者留下了《混沌初开》等许多佳作,产生了全国性乃至世界性的影响,成为一代诗宗。

作为教育家,您忠于祖国的教育事业,曾在多所高校执教。在湘大工作期间,您在诗歌研究和民间文学两个专业领域开坛设讲,给刚从文革的阴影中走出来的青年学生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在校园里掀起了一阵又一阵诗的旋风,成为青年学子们的精神导师。

作为长者,您对许多中青年作家和学者关怀备至,爱护有加。我本人的教学、研究和翻译都曾得到您的关心、指导和支持。您曾向出版社推荐我的多部译作并为之作序,也曾为我的专著提供资料和出谋划策。您是我们大家尊敬的老前辈。

彭老师,您匆匆地走了,留下了太多的思考,太多的诗情,还有太多的遗憾。

安息吧,尊敬的彭老师!

(此文系作者在彭燕郊先生遗体告别仪式上的发言,标题为编者所加。)

送 别

● 何云波

四月一日。

彭燕郊老师走了整整一天了。

晚上有研究生的课,本来准备放电影《刮痧》,然后大家再来讨论东西方文化冲突、理解、沟通的话题。实在无心像平常一样口若悬河,夸夸其谈,然后就想,把二年级的几个同学也叫来,索性大家一起来念彭老师的诗吧!

愚人节,学生以为,说不放电影了,是何老师逗他们的吧。刚听到彭老师去世的消息时,以为是四月一号,脑海中也闪了一下:不会是一个玩笑吧。

要真的是玩笑就好了。

说起彭老师,年前见他,还是那么充满活力,思维是那样敏锐,本来以为可以活到100岁的,没想到……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还是念诗吧!《百合花》、《爱》、《陈爱莲》、《德彪西〈月光〉语译》、《山花》、《无色透明的下午》……让乞儿朗诵《爱》和《影子》,他读着读着就哽咽了,我只好接着来念《影子》

影子,你知道吗?更可怕的/是你留下的/这一片豁然开朗的万里晴空/这蓝悠悠的一片汪洋/蓝得那样深啊/蓝得那样苦啊

彭老师仿佛也像那片云彩投下的“影子”,飘走了,留给我们蓝悠悠的一片汪洋……

诗文朗诵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东风无力百花残,对彭老师的怀念,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不知道彭老师的在天之灵,能否听到我们的心声。

四月二日。

上午十点半的告别仪式。

追悼会开始,音乐响起,不是哀乐,而是贝多芬第五交响曲第二乐章,这是彭老师生前最喜欢的乐曲。据说也是彭老师临终所嘱咐的。

彭老师对美有一种天然的敏感、亲近、执着,他一生都活在音符、颜色、文字的世界里,那就让美得使人心颤的音乐再送他一程吧!

告别仪式除了通常的生平介绍、各方代表讲话,还有一项:诗朗诵。读的是《风前大树》,据说也是彭老师生前选定的。

是的,这突然发生的风暴是残酷的/是的,这棵树是孤单的,而且过于高大了/……/而它那被拔起来的树干/则像一只野曾的巨蹄/以它的利爪/紧紧地抓住大地/看,整个大地/正在用它的全部力量/牢牢地、牢牢地抓住了它呵

“以它的利爪,用它的全部力量,紧紧地抓住大地”,多么地涨满了“力感”啊!

诗人当然要以诗的方式,回归永恒的大地。

告别仪式结束了,我却久久地不愿离开。

彭老师家那只小狗——“草根”也在大厅里转着,仿佛在寻寻觅觅。

彭老师的女儿丹丹把“草根”抱起来,“草根”一下子看到他主人了,兴奋起来,要扑过去。丹丹哭着,马上把它抱开。“草根”不肯,挣扎着,在那里哀嚎。

看着伤心的“草根”,看着安详地躺着的彭老师,我哭了。

下午上街,太阳突然出来了,直晃眼。路人行色匆匆,车流如织,仿佛这个世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生活还得继续着……

是的,就像这一刻,2008年4月3日上午九时三十分,我写完这些无力的文字,又得开始工作:出研究生入学复试的试卷,看学生论文,读海德格尔……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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