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杨怀保的事迹还在传诵,父亲节的到来,又强化了校园里的一股感恩潮。但笔者隐隐觉得,“感恩”一词有被动的味道,是对理论上应该做而事实上没有做的事情的一种提醒。我们对父母的关爱,应该是由衷的,应该透过感恩层面,深入到生命的纹理,深入到“五伦”之一、百行之先的“孝”。
首先,“孝”不能只停留在口头的宣讲,重在知晓,更贵躬行实践,要落实到实际行动中。孟郊母亲“临行密密缝”的“游子身上衣”温暖了许多人,但是,母慈容易,子孝却难。孝敬父母的观念建立在不溺爱孩子的基础上,如孟母三迁,如孔融让梨。满文军的《懂你》道出了父母对子女的拳拳挚爱:把爱全给了我,把世界给了我。我们长大后,能够给父母的又有多少?
其次,“孝”不能只停留在节日。在快节奏的生活中,我们难免有些健忘,许多活动在操作上趋于形式化。前几年一首《常回家看看》风靡一时,其实反映了很多人无奈或自责的心态:我们陪父母的时间太少了。随着生活节奏的加速、交通工具的便捷,做儿女的大都外出闯荡,与父母的联络也就仅限于各种节日、生日或纪念日,更多的是用煲电话粥的方式问候父母。
再者,“孝”要及时。谚语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相信读者朋友有很多是听着“妈妈爱吃鱼头”的故事长大的吧?我们小的时候不懂,还真的以为鱼头是妈妈的专利。换句时髦的话说,许多事情年轻的时候不懂,懂的时候就不年轻了。“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不要等到父母鲐背鹤发、牙齿掉光了,才想起去孝敬,平日里与父母有了猜忌和宿怨,要及时去沟通化解。
当然,“孝”是个心意问题,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发自内心的诚孝之心。有人曾问明代的心学大师王阳明:孝,是否一定要讲求冬则温、夏则清?他回答说:“论心不论事,论事无孝子。”“孝”存在于具体的社会、家庭环境里,不能刻舟求剑。卧病求鲤、哭竹生笋、割股疗疾是孝;父母生病时儿女加意调摄、小心扶持是孝;平日里不离父母左右、言语遵从不违拗也是孝。孝敬父母,除了在衣食住行上,更应侧重精神上的抚慰与沟通,尤其是如今“空巢”现象普遍、“老龄化社会”提前到达的情况下。“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乌鸦反哺、羔羊跪乳,兽犹如此,人何以堪?对父母只养不敬,就与动物没什么区别。西方哲学家伊壁鸠鲁说,幸福是身体的无痛苦和灵魂的无纷扰。
除此之外,“孝”在操作上还会遭遇难题。比如,理论上说,“贫穷并不是可耻的”,可是,现实中因为贫穷而延误子女学业或者父母病情的事情太多了,我们能单纯地责怪某个人吗?清代的《弟子规》说:“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问题是,凡是父母说的都是对的吗?子女乖乖地听父母的话去学钢琴、学舞蹈、练书法、填报他们中意的志愿、走他们设定的路就是对的吗?有那么多“问题少年”沉迷网络、荒废学业、心理畸变,动辄出走、使用暴力,更何谈孝顺?有天下午,在子校附近的甬道上,我听到一阵稚嫩的合唱声,回头望去,看到两名四五岁的小同学在摇头晃脑地重复“这不是我要的结果,结果……”(《不要再来伤害我》)我当时条件反射般地冒出两个字:我晕!想我“那时年少”,只知道挂两串“面条”打了赤脚满地跑,哪里受过“启蒙”。而如今“他还是个孩子”这句话,已经成了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暗语。
但丁说:道德常常能填补智慧的缺陷,而智慧却永远填补不了道德的缺陷。“孝”就是这样一种道德,它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通过后天的培养教育而强化的,这种强化,是家庭、学校和社会共同的责任。
(《湘潭大学报》学生记者 王光红)